那一天的天氣有點陰,原本前一天還是有點悶熱的大晴天,晚上下過雨後溫度便急轉直下,令早晨的空氣顯得有些涼薄。剛結束早上第一節課的山田陽射在踏入職員辦公室的瞬間打了個大呵欠,昨夜因為天氣變化,他睡得不是很安穩──不過沒睡好的人不是只他,方才是空堂的相澤消太一如往常地裹在芥黃色睡袋中,頭正倚著辦公桌面小睡。
雖然他不管前一晚有沒有睡飽都是這副模樣。
也不管對方醒了沒,山田陽射用他的大嗓門對相澤消太打招呼道,順口再揶揄他一下「省能源消太」。正當山田陽射預期眼前這位脾氣不太好的同僚耳膜該被震到受不了而爬起來制裁自己時,卻只看到毛毛蟲睡袋蠕動了一下,發出懶洋洋的聲音:「山田你真的很吵……時間不是還早嗎……」
話語嘎然而止,只見睡袋中的人猛然抬起臉,用著錯愕的神情看向山田陽射,而山田陽射在看到對方面容的剎那,也發出輕呼、皺起鼻子來。
「你是……?怎麼回事!我為什麼在這裡?」
眼前的人本應年屆三十歲的相澤消太恍若時空倒轉一般,回到了他們藍色時期的模樣,加上驚愕與慌張的態度,記憶似乎也停留在過去的歲月──是個性事故嗎?
捏了捏眉頭,山田陽射第一時間先想到了這個可能性。於是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將視線投注在慌張的少年身上,接著將氣緩緩吐出。就在他正打算裝作若無其事、用一如往常的輕浮態度應對對方時,剛才的騷動早已引起其他老師們的注意。首先發話的便是他們的學姊香山睡,即十八禁英雄午夜時分。
「發生什麼事了,麥克風?」她悠悠從對面辦公桌望過來,只見年紀輕輕的相澤消太也狐疑地回過頭望向自己,香山睡禁不住倒抽一口氣:「哇啊,你是抹消嗎?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等不及相澤消太回話,山田陽射雙手比出食指向前戳,那是他最慣用的招牌動作,高分貝地招呼道:「Oh what a surprised! Eraser Head 你是發生什麼事啦,怎麼一聲不吭就變年輕了?Hey hey,你還認得我是誰嗎?」用誇張的表現來掩飾慌張的心虛,下一瞬,山田陽射像洩了氣的氣球一般蹲下身子,彎身將頭埋進膝蓋與身體之間。一道淡淡的氣音從彎曲的身軀隙縫間微微洩出,聽來悶悶的:「糟糕……原來你長這麼可愛嗎……」
「在說什麼鬼話啊,雖然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但你肯定是山田吧?能這麼吵的人也沒幾個了。」相澤消太居高臨下地皺眉看向山田陽射,咂了聲嘴。雖然還是搞不清楚狀況,但現場環境看起來還算安全,原本慌亂的心便稍稍冷靜下來了。放棄那個顯然處理器過熱的山田陽射,相澤消太轉而面對香山睡,問道:「你是香山學姊嗎?大家……呃……看起來很不一樣?」一道銳利的眸光直射過來,相澤消太乍然感到一陣惡寒。沒錯,香山睡不是個易予的學姊,於是他稍稍斟酌了下詞彙:「大家看起來都已經不是學生了吧……但這個地方,跟我們的教職員室沒兩樣?」語罷,他輕嘆口氣。「我該不會還在作夢吧?」說完便用指尖掐了掐下巴,吃痛一聲,相澤消太確認自己是清醒的。
「我哪知道。欸,剛剛有發生什麼事嗎?」香山睡歪過頭,挑了挑眉眼。比起對現狀感到驚慌,她更多的是看好戲的期待。於是她呼喚起事發要角之一的山田陽射,趕緊從地板上的悶葫蘆狀態回復。山田陽射依然維持著抱膝蹲姿,只是緩緩把臉抬起,望向盯著自己瞧的眾人們,接著,用著有些焦躁的語氣回應道:「嘶……我怎麼會知道?我剛剛下課進辦公室看到相澤還在睡,想說他第三節有課,就去把人叫起來。結果就是妳現在看到的這樣。明明早自習的時候他還是三十歲消太啊……」
「啊,難怪你長成這樣!」相澤消太突如其來地將話題帶往另一個方向。「你已經三十歲了嗎?」面對自己的同期,即使眼前是年紀大得多的版本,他就是能比較自在地說話。因此,不改毒舌風格的相澤消太擺出恍然大悟,卻又帶著一絲棄嫌的神色──只要能保持這樣無所謂的態度,似乎就能冷靜下來。在面對這樣詭異又混亂的局面,這是合理的做法。不過話說回來……山田這造型是怎麼回事?頭髮是泡過生髮水嗎,也未免太誇張了吧?搞得自己像是個大明星一樣……喔不對,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千迴百轉的吐槽在相澤消太的腦中運轉著,但同一空間的雄英教師們已集中起來,對著眼前狀況發表各自的感想。
「抹消昨天有遇上什麼敵人嗎?」弗拉德之王皺著眉,露出看似兇惡的神情。若真是這樣,就必須把獵犬也叫來,一同審視校園周遭的安全性。
「不可能啊?他昨天人都在學校。晚上我回到宿舍時還看到他在陪壞理吃水果。」山田陽射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