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浦佑真回到家時,雖然天已經亮了,但離大家醒來的時間好像還是太早了些,所以他刻意地放輕動作。只是他拉開門踏進玄關時,便正好與身著休閒居家服的大浦美志香碰上面。
以往大晦日時,他的堂姐、表妹、表弟都會來到他們家與他一同收看紅白跨年,隨後聊天、吃點暖和的點心,之後四人或許會一起睡在暖桌裡。
只是今年佑真說要和朋友一起夜間參拜,所以伊原家的雙胞胎便留在伊原老家過年,而美志香則因為奶奶的關係,在大浦老家一起跨完年後被奶奶留下來過夜。
「佑真,歡迎回來。」總被他稱作姐姐的女子揚著嘴角說道,稍稍地瞇起了眼睛笑著,從話語、表情裡應證這句話不是制式的問候,而是真誠地因為他的歸來感到喜悅。
她壓低了音量,似乎是與佑真擁有著共同的顧慮。「我沒有熬夜,不知道為什麼提早醒了……倒是你,快去補眠吧?」

美志香走近呆呆站在玄關的他,也是因為距離縮短了,這時才能看清肩上有落雪融化後的痕跡,隨後視線一抬朝著臉而去,是一張鮮少出現在這張臉上的沮喪,頰側還有可疑的淚痕,鼻子與眼角紅得不太自然,天知道是被凍出來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女子抬手,指腹磨了磨發紅的眼角,隨後試著用兩手掌心包覆他的臉頰,藉以溫暖眼前這個明明高大,現在卻看起來十分破碎的少年。
他的姐姐是個不多話的人,有時甚至看起來冷漠得難以接近,但卻是觀察入微,有著將所有事情看在眼裡的細膩心思,於是在體察到他低落的情緒,首先做的不是詢問發生了什麼事,而是試著先營造一個讓人感到安全且放鬆的氛圍。
佑真沒有說話,連本應該說出口的「我回來了」也沒有說,該是有些失儀的行為,但這在美志香眼中一點也不重要,她只是替對方解開圍巾、脫下外套,再出聲提醒少年換上拖鞋,之後拉起滿佈著新舊繭的手,就這麼牽著他到暖桌裡坐下。
桌上擺著橘子與零食,也有佑真喜歡的鹹甜口味的仙貝,那模樣更像是被特意留下來給他似的,被整齊疊放在盤子裡。
也許是因為屋內的溫度和美志香的行動,佑真覺得自己本來麻得毫無感覺的臉頰開始發熱,隨後眼前一片模模糊糊的,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眼淚已經不斷下墜,全數滴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