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森的夏天總是使他不適。
潮氣緊貼皮膚,彷彿浸過水般,濕漉漉的,令人忍不住蹙眉;汗濕的髮絲穿插在指間,雜亂地被梳開,露出光潔的額頭,冷泉琉生叼著只剩一半的紙菸,不合時宜地想著如此環境會讓嬌貴的歐洲葡萄發霉。
落地菸灰缸積滿菸頭,尼古丁支撐著並不清醒的意識,青煙縈繞周身,俊朗的面容變得有些模糊,他又吸了一口,試圖讓停滯的思緒重新運轉——但顯然失敗了。
多巴胺將先前攏聚的念頭打散,大腦彷彿生鏽的汽缸,阻礙活塞運作,令其發出刺耳聲響;惱人情緒再度出現,無時無刻不叫囂著窺探欲望,被中和得很好的混血眉目是極佳偽裝,埋藏冷泉琉生陰暗虛偽的本質。
燃至濾嘴的菸蒂被捻熄——那是最後一根——他將空菸盒拋到一旁垃圾桶想去掏下一盒,才發現身上空空如也。
冷泉琉生嘆了口氣,遠在法國的信仰不會拯救他,而自己的名字在日本神這查無此人;吸菸區成為懺悔室,即便沒人聽他訴說,依然會在裡面待上一陣以減輕罪惡。
愛與慾在相處中生根發芽,錯誤地長成扭曲歪斜的果實,只有他知道、只有他在乎,只有他被同為異鄉人的關懷包裹其中,任由其腐爛發臭。
那不是喜歡,亦不是愛,不過是落水者偶然抓住的浮木,費盡全力都想靠對方支撐這條命。
算了吧。他想。
風吹散身上厚重菸味,只剩耳後沾染的香水盡責地散發該有的氣息,路易.德斯特里 不該出現在這,刻意掩蓋的過去快要破土而出,卻又被一鏟子埋回地下;冷泉琉生只要笑就好了,這種假面不會出錯,還能掩飾自己近乎病態的執念。
他該退回朋友的位置,做好該做,放下不該想。

……去他的狗屁倒灶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