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超市碎了滿地的玻璃。
即使是西邊英雄經過特殊消音處理的鞋,踩在人類文明的殘骸之上,小柳跨出的那一步還是響起了難以忽視的碎裂聲。 他非自願情況下獲得的旅伴,赤城ウェン,來自東邊的恐龍英雄毫不猶豫地奔到早已停止運作的冷藏櫃前,接著發出一連串的哀嚎喊他的名字。這裡也沒有碳酸水了,這樣怎麼弄赤城特調啊?
「酒倒是有嗎?」 「也沒有。」ウェン惋惜地搖頭,「但我放了一瓶在你包裡。」 「⋯⋯混帳,我還想說為什麼我的包那麼重。」 「推卸責任不太好喔。」 「最會推卸責任的傢伙在說些什麼啊。」
舊西曆四百多年——換算成東曆大概一百出頭——早已脫離英雄總部的舊英雄,小柳ロウ與赤城ウェン的末日旅行已經邁入了第二年。他們才剛告別深山中的忍者聚落,走走停停地耗上了一個禮拜,這才回到人類文明染指過的區域。
「別顧著找你的碳酸水,能吃的東西都帶上,不然晚餐就得繼續靠打獵了。」他走入另一排貨架間,「你不喜歡殺魚吧。」 「因為衣服都會臭臭的——」
然而不出意外地,放著食物與飲品的貨架都早已被洗劫一空,超市、民房、車站或者說方圓十公里內都不見人影,曾經的政府和其下的英雄總部崩潰後不出一個月,民間能走的人都走了,更遑論那些空有錢財與關係的官員們。據說東邊還有部分留下來的人們勉強維持著秩序,相比之下,西邊的城鎮已形同廢墟。 小柳隨意地晃盪,尋找著任何可以食用的東西好減輕準備晚餐的功夫。通往儲藏室的門把上還留有被撬開的劃痕,他確認了幾個空箱,勉強找到幾條堪堪沒超過食用期限的硬糖。
「喂,有發現什麼嗎?」他對著外頭大喊,「我只找到薄荷糖跟紙箱。」 「紙箱是名為佐伯イッテツ的男人在睡的!我用ロウくん當枕頭就好了!」 「你有沒有經過本人同意啊?」 「有啊?」 「才沒有。」
小柳將糖果塞進口袋,循著笑聲走回超市找人。 蹲在貨架轉角的ウェン朝他揮了揮手,興高采烈地展示一個色彩鮮艷的煙花組合,各種樣式的仙女棒與線香花火混雜在透明的塑膠袋裡,你瞧,舊時代的英雄笑瞇瞇地說,我還找到了テツ中意的牌子的煙和打火機,相信他不會介意我們用過幾次的。等夜深了來玩吧。 他聳聳肩,沒指出他們正在往與東英雄基地完全相反的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