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鐘聲在暮色中溶成最後一道尾音。
鞋櫃邊的學生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個人影拖著長長的影子走遠。他彎腰換鞋時,聞到空氣中飄來淡淡的香味——不是他慣用的普通沐浴乳那種肥皂或洗衣粉的味道,而是更柔和的、帶著花香的類型。
他沒抬頭,只是繫好鞋帶,準備起身。
「明治同學!」
聲音從斜前方傳來。
他頓了一下,緩緩直起身。一個穿著整齊制服的女孩站在三步之外,雙手緊緊握著一個淺藍色的信封。夕陽從她身後的窗戶斜射進來,把她耳際的碎髮染成稻穗般的金色。
他認得這張臉——或者說,他 見過 這張臉。就像見過走廊上瓷磚的裂縫,見過櫻花樹枝椏的形狀。是背景的一部分,沒有名字,沒有意義。
「這個,請收下!」
對方將信封遞出,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信封邊緣有些皺了,顯然已經被握了很久。
明治千晃沒有接。
空氣凝滯了,可能是三秒,又或著更短。走廊深處傳來籃球拍打地面的迴響,模糊卻低沉,咚咚,咚咚,像催促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