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beta i die like man *中之的日文很差來隻狗勾都比我聽的懂的多 語境奇怪的地方請把我當作幼稚園小孩包容
青森的冬日裡比陽光更早升起的是一層青灰色的寒霧,專屬於曙暮的冷意順著窗簾的縫隙淌入房間,落在皮膚上,划開紛了擾的夢。
明治千晃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先是天花板的一角,然後他聽見身側嬰兒床傳來細微而規律的鼻息。
他就這樣靜靜地躺著,數了七次呼吸——這是他夜夜哄妹妹入睡養成的習慣;忘了是從哪一篇網路文章看來的睡眠技巧,現在他入睡前數,醒來也數。
第七次吐出積壓於肺部的空氣時,他伸手滑開手機。碎開的螢幕上顯示著四點五十八分,起身的同時關掉了今天也未能來得及響起的鬧鐘。
廚房水槽裡還泡著妹妹千夏昨晚的奶瓶,粉紅色的瓶蓋上畫著小兔子的圖案,現在有一半沉在水裡,折射扭曲了線條,水面下的那一半看起來像張被壓扁的哭臉。經過走廊時母親的房門仍閉著,門縫下沒有光,而被擰開的水龍頭嘩啦啦地響,水聲太大,於是他伸手又將水流扭小了些。
洗淨奶瓶,消毒,擦乾。動作帶著一種不經思考的熟練,一年多的時間讓他的手擁有了自己的記憶。
天開始亮了,淺黃色的光線漫進窗戶,像是微溫的檸檬水,浸潤了廚房蒼白的磁磚。泡奶粉的時候他望著窗外,看見小倉家的屋頂上蹲著一隻烏鴉,豐碩的羽毛在光線裡沉陷出一種幾近於深藍色的光澤。那隻烏鴉歪著頭看他,他也看著烏鴉,直到熱水器發出”喀”的一聲,彈片跳起。
妹妹醒來的時間比廚房裡慢了九分鐘的電子鐘要準確的多。他剛確認好奶粉的溫度,哭聲便從房間的那一側傳來。滲過門廊的的聲音很微弱,不是那種激烈的啼哭,而是帶著睡意的抽咽,像是還沒決定好要不要徹底的醒來。
他回到房間。一歲的千夏翹著屁股趴在嬰兒床上,臉頰貼著枕頭——這是她新學的起身姿勢,明治千晃從來沒有看懂過原理。原先哭紅眼眶的千夏看到他卻笑了,伸出短短的手臂咿咿呀呀的叫。
「早安。」他低聲說,聲音裡還有晨起未散的沙啞。
喝奶的時候千夏用手抓住了他的食指,讓他餵奶的動作變的異常彆扭。其實千夏的力道很輕,卻讓他無法動彈。他望著妹妹吸吮的側臉,幼兒的睫毛長而濕潤,千晃想起千夏剛出生時又紅又皺的樣子,那時他看著醫院的塑膠嬰兒床裡躺著那小小的一團生物,只覺得這個妹妹醜的過份。而現在她的圓潤起來了,黑亮亮的眼睛總是笑著看他。
奶瓶見底的時候母親的房間傳來動靜,然後是拖鞋摩擦過木板的聲音,晨間壓低的咳嗽。千晃熟練的收起奶瓶,抱起千夏,動作一氣呵成。當母親敲響房門的時候,他已經在為妹妹換尿布了。
「啊 ,千晃,你又早起了。」母親的聲音像蒙著一層薄紗,透著剛醒來的、柔軟的歉意。他穿著米白色的睡袍,黑色的長髮鬆散的披在肩上,即使這樣也依然美麗——那種讓千晃既驕傲又焦慮的美麗。
「反正要上學。」他簡短的回答,沒有抬頭。
母親靠過來,想要接手,他卻已經貼好尿布的膠帶。他頓了一下,說:「我來就好。」
沉默在晨光中緩緩下沉。母親的手在空中停頓片刻,最終落在千夏的頭頂,輕輕撫摸,「昨晚睡得好嗎?」
「嗯。」
「學校呢?」
「普通。」
對話像丟進深井的石頭,沒有回音。母親的指尖在千夏柔軟的髮間停留,眼神卻飄向窗外。千晃知道她在看什麼——不是烏鴉,不是小倉家的屋頂,是更遠的、更荒謬的方向,是那些男人來過又離開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