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學五年級以前,大浦佑真對於自己生日時的天氣一直帶有潮濕氣味的印象,而自從搬到青森以後,他的生日便與晴朗的天空和涼爽溫度作伴,好似這才更像是他給人印象,外向、充滿活力,闖入別人的世界以後卻又能點到為止,大概是不太會被拒絕的那種親近感。

涼意尚未完全褪去的風又吹進初夏,進入少棒隊後的他幸運地沐浴在鼓勵與良好的環境中,他自己也沒讓機會溜走,勤勤懇懇地跟上訓練、累積棒球的知識,一步一腳印證明自己是隊上值得栽培的潛力球員。

自此以後的初夏時節就少了幾分在東京時陰雨欲來的懶怠,球隊的日子更是令他嚮往的熱鬧。這樣的環境中雖不希望太過張揚到處提起自己的生日,卻又還是暗暗期待有誰記得進而得到祝福。訓練途中是專心致志,跑壘練習時腳步俐落不曾拖沓,任何表現也未被孩子氣的願望給影響半分,可從結束後的伸展操開始就有些三心二意的——他大多時候想法正面,脾氣相對好又不怎麼生氣,所以有什麼情緒就寫在臉上的樣子或許也能算是個優點吧。

走到場邊後便不由分說地被人拉了過去,連同前輩們一起為他慶生的模樣他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

剛搬來時,憑著極度不怕生的性格很快地融入新的班級,入隊以前的這一年裡充分展現他適應力強、不逃避改變的特點,仍舊活力十足到處交朋友的模樣,讓大人們帶著他搬遷時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只是那時的佑真到底是個孩子,雖然交到了朋友,關係卻還不及從前在東京時緊密,是來到球隊後與大家密切相處時才彷彿拾回了比較熟悉的感覺,即便他本人根本沒有特別意識到,原來自己如此在意。

在這種日子裡被簇擁、被給予祝福,像給厚重的棉被裹得牢牢的感覺一樣,溫暖的感受充實了心裡後一下子就讓他紅了眼眶。   本來不是還在期待得到生日祝福嗎?怎麼反而哭了呢?丟臉丟到極致應該要很糟的才對,可是這滋味分明是棒透了⋯⋯混亂的想法揉雜到一塊兒,最後還是相信了自己的心,吸著鼻子掛著眼淚卻笑得開懷,抽抽搭搭地向大家道謝。


「媽⋯⋯妳要講幾次啦,真的很丟臉!」   「哎?你那時候哪有現在這樣愛面子,忍不住感動到哭了的樣子多可愛啊!」   「呃嗯⋯⋯我已經高中了,再怎麼感動我也不會那樣哭了!」   「真是的,那樣很率真很好啊?別給我亂學網路上說什麼男生酷帥高冷,你是辦不到的!」   「怎麼會這樣!你平常不都是鼓勵我的嗎!」佑真作勢晴天霹靂,這次媽媽居然不站在我這邊!   「我才不吃高冷酷帥這套,你看你爸就知道了,你爸不酷但非常可愛!」   「救命,我都上高中了你還要這樣放閃給我看?」   「我們感情好你不是很開心嗎?」

大浦家中傳來這樣不太有營養、卻有點新潮的對話。話題最後被點名到的大浦哲人在玄關換鞋時聞言肩膀一震,一向沉穩沒什麼太多變化的臉被紅暈攀上,但眉尾的弧度卻是向下,看來更加溫順了些。   奶奶正巧從洗手間出來,看到自家兒子拎著東西一臉幸福呆住的樣子忍不住調侃了幾句,先讓他去洗了手後才將人領進了客廳,優利和佑真母子倆無傷大雅的鬥嘴便停了下來,隨後一同歡迎父親的到來。

「爸,你剛剛出去買什麼?為什麼不帶我一起去?我可以幫你拿東西!」   「因為你媽媽要我在家的時候再拿給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