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真的需要仰賴神明,才得以存活下來嗎?**
沒人能告訴我這個答案,但這是年幼時的我最先對神有的體悟。
我身上的衣服是從街邊攤販搶來的,洗澡必須輪流在打水處分著用水才能洗淨髒污跟傷疤。 同齡的孩子沒有力氣嬉鬧玩耍,各個都是無神乃至絕望的表情,對活著沒有太多期望跟目標。 只記得,那時的我們全都低著頭,只在那個男人開口時才敢抬眼。
「該上工了,小狗們。今天沒有給我賺到十萬土曼就等著割腿肉賣錢。」
彷彿可以聽見金屬鐵管在地面上拖拽的聲音,那聲指令刺的能劃破耳膜。
年長的孩子會立刻起身,年幼的則被粗暴拉扯起來。 若誰動作慢了,棍棒就會落在他身上,不見紅印絕不罷手。
「不要手軟,外表越慘越容易激發同情,可以多拿幾張紙錢。」
發號施令的人在我的耳中永遠都是那令人不寒而慄的口吻。 他總會用著像是餐前小聊的語氣講著殘忍不堪的話,張口每個字都染著腥臭味。
反抗的孩子,都被割去了什麼呢? 頭髮並不值錢,他們會奪走可見的手指、耳朵、甚至舌頭。 我們被迫親眼看著,不容許挪開視線——那是懲罰,也是警告,是他維持恐懼的方式。 只要有人敢懷疑、敢發聲,他就要讓我們明白「代價」是什麼。
那時的世界是黑白的,唯一的顏色是血色。
只要瞪錯一眼,就可能被銀湯匙挖掉眼睛;偷偷說一句壞話,會被鉗子拔牙;跟他人打架被抓到,被燒燙過的身上就再也找不到一塊乾淨的皮膚。 有人嘗試逃跑,回來時十指血紅,指甲被拔光,指頭上開了小洞。
最後,他們都靜靜地待在角落不再動彈,接著腐爛、發臭,被用塑膠布包起。 那些曾與我一起分享饑餓的同伴——不再出現。
生活周遭都是哀嘆聲、啜泣聲、怒吼聲、碰撞聲,還有受罰者求饒尖叫的聲音永不停歇。
大人說,只要聽話、只要賺夠錢,就能離開這裡、去「天堂」生活。